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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2018/03/24 23:13 |     ty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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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周显

1. 我虽然有着不穿内裤的习惯,但也有好几条 boxer shorts (平角裤) ,这是外出买裤子时,暂时穿着的。不过,我有一条 Vilebrequin 的泳裤,是几年前买的,倒真的是完全没有穿过,因为,在买了这条泳裤之后,我还没有游过泳。

上一次的游泳,那是在菲律宾的宿雾,一大伙老板们齐齐去渡假,在船上,我为了表演高超的泳技,一跳便跳了下水,谁知水上波涛汹涌,打得我几乎没顶,我猛然想起,原来上一次的游泳,已是超过二十年前的老故事了。

2.小时候,我体弱多病,还兼有哮喘。据说,游泳有助于心肺呼吸,对哮喘病大有帮助,于是,我在几岁时,便学游泳了。

我是在大海的中心学的游泳。那时,我的姨丈舅舅和朋友们,凑钱买下了一条船,每个周日都会出海,我和哥哥姐姐们均跟着长辈们,每周风雨「必」改地,登上这一艘名为「友谊号」的船。

那时候的流程通常是,在先前的一晚,姨父会来电叮嘱,明晚会晨早出海,我们务必要早点到达集合点,否则晚了启航,玩的时间便少了。所以,我和兄姐多半会在早上九点正,便到了湾仔杜老志道的五月花酒家。那时我当然不知道「五月花」这名字来自一条船,这条船在四百年前,把102名英国清教徒带往了美洲,是英国人殖民美洲的开端。我相信「姨丈、舅父和朋友们」把集合地点设在这里,不过是巧合,只是为了就近其居住地点而已,并不会有甚么象征意义。

一般来说,我和兄姐到达五月花酒家时,「姨丈舅舅和朋友们」一个也不在。我们坐在那里喝茶 、吃点心,大约在十一时许,这伙大人们才睡眼惺忪地,一个又一个的露面了。

这时的节奏从极慢变成了极快,大家风卷残云地吃东西,像饿鬼投胎一般地,匆匆吃完。在一时左右,便在铜锣湾避风塘,乘小艇登船了。那时的铜锣湾避风塘还一个风花雪月的高级消费胜地,但当时的我当也未曾听过它的「威名」。

船上有一张麻将桌子,「姨丈舅舅和朋友们」负责开船,阿姨和一干女流之辈,就担起了打麻将这副「重担」,我们一伙小辈,则只有羡慕得流口水的分儿。那时的我已经懂得打麻将了,这是我最爱的娱乐:如果有麻将可打,则连出海游泳也可以放弃了。但以我当时的技术,当然是逢打必输。

船到了海中心,通常会停航半小时。因为那些有船长牌和大偈牌的专业人士,往往听出了马达运行的声音有点儿不对,便要进机舱去,修理十来分钟,弄得满意了,船才继续航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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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目的地时,大约是三时左右。船停在海上,大伙儿游到无人的沙滩去,享受蓝天白云,享受日光浴,欣赏天空与绿水溷成一体。水性比较高明的,则滑水、潜水、打鱼,用不着到沙滩去了。我就是在这个环境之下,学会游泳的。其实没有人教,不用学而自懂,原来小孩子放在水中,自己自然懂得游泳,这句老话是没错的。

在大海之中学会的泳技,和在游泳池中学习,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。大海之中,波涛汹涌,浑不比泳池的平和,在那里所能学会的泳术,基本功也扎实得多。在泳池学会的泳技,在大海中往往不管用,但是在大海游过泳的人,到哪里都能游。

最记得的一次是踩中了海胆,脚底满插了刺,得用指甲钳一根刺一根刺的拔出来,疼得我呲牙裂嘴。这是我的人生第一次听到「海胆」这个名字,也是第一次裁在它的刺里,以后大吃特吃,算是对它们的大报复了。

男人们打了大大小小的鱼虾蟹,在泥洞中,扯着龙虾的钳子,和它斗力,把它硬拔出来。回程时,女人们负责烹调,厨房功夫由她们来干,回到避风塘时,便可以吃海鲜大餐了。富人们在避风塘吃海鲜,我们吃的海鲜,可比他们吃的更滋味呢!不过,我们可没有兴记的烧鸭河,不过那时的我当然也不知世上竟有此美味。

大家看到这里,可能会以为我的「姨丈舅舅和朋友们」都是富豪之流,但事实却并非如此。

他们只是一班职业司机,有开出租车,有开保姆车,有为富人当司机,没一个是有钱的。他们只是买了一条二手破船,穷风流而已。然而穷风流虽仍是「穷」,毕竟也是享尽了「风流」之乐,世上又有几人,有资格当个风流人物?

有钱人要风流容易,穷人要想风流,必须很有本事才成。富豪们养一条船,得养上船夫和大偈,一大帮人在船上,不算油钱,单单人工成本,已经是一笔庞大的数字。可是,「姨丈舅舅和朋友们」均是周身刀之辈,人人均有船主牌和大偈牌 (驾船及维修执照) ,自己开船,自己修理,而一条小船,也用不了多少油钱。这样子的养一条船,可花不了什么钱,纵是一群职业司机,也可以轻松负担。

后来刮了一次十号风球,「友谊号」给打沉了,他们另外买了一条船,叫「嘉美号」,船虽小,却较新。但这条新船玩了不久,姨丈和阿姨的家庭添了小成员,先是生了一个女娃,后来又添了一个男丁。

大家知道,养儿育女是多大的责任和多花钱的一回事。此后他俩再也没有玩船了。我再一次上船,已经是成人之后,上的是老板的七十呎长豪华游艇了。

我永远记得,在「友谊号」上的快乐日子。

小小的我有一件小小的潜水衣,穿在身上,潜在水里,是多么的神气!那是长辈有一件丢弃了的,改裁而成,改得又贴身,又舒服。

我念小学四年级时,在一个13度的冬天,「姨丈舅舅和朋友们」不知发了什么神经,要出海去,我也不知发了什么神经,也许是年少无知吧,又或许是小时候的娱乐不多,就只有这一项,在家里闷得发慌,居然兴冲冲地的跟了出海。

到了海中心,海风凛冽地吹,冷得令人发抖,我害怕地问﹕「这么冷,怎下水?」

舅舅回答说﹕「下水之后,撒一泡尿,尿给潜水衣包着,走不了,便会暖着你的皮肤。」

我听了他的嘱咐,果然是一下水,便撒一泡尿。大家一定很有兴趣,想问这一泡尿究竟有没有作用呢?

答案是没用的。

因为尿不多,只能覆盖小部份,况且海水太冷,不一会尿也冷了。不过,只要游上几分钟,身体发热,也不怎觉得冷了。这是一次很特别的经历,但我也没再游过冬泳了,不是因为害怕下水,而是因为害怕泳罢上水,冷风吹着湿淋淋的身体,真的受不了。

由于这件潜水衣太合身了,穿不了几个月,便不合身了。自此我也再没有潜过水了。

宿雾的那一次证明了,以我现时的泳技,连普通的海泳也有问题,自然更不可能玩潜泳呢!想当年,我徒手从海底摸一块石头上来,是易如反掌的事,但到了二十多岁,潜得稍深一点,耳膜疼痛欲穿,回到水面后,良久方止。

后来看耳鼻喉专科冯启宾,他曾经是这个专科的主席,言行举止是个绅士,医术顶呱呱,我问他﹕「为何小时候耳膜没问题,长大了后却变薄了?」

他说﹕「身体状况是会随着年月改变的。」我叹气,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。(文:周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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